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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偏執 我追他追到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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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偏執 我追他追到死

搜救隊工作了四個多小時, 終於成功找到了南晴與喻逐雲,並將兩人送往醫院。當晚,他們就先回了宜城。

老師們已經盡力在壓了, 然而“有人在春游期間險些摔下山崖”這消息翌日還是傳開了。回程的路上, 陳明瑞耳機裏的游戲聲漸漸被眾人的議論聲所覆蓋, 他忍不住嘖了聲,只覺得這群家夥在扯淡。

但聽著聽著, 他漸漸的就發現不對勁了——這事兒竟然是真的。

而且當事人之一他再熟悉不過, 正是此時此刻不在汽車上的喻逐雲。

聽一班的那些目擊者們說,當時的情況十分危險。不知山上哪兒落下來一塊大石頭, 眼看著就要砸到南晴的身上,喻逐雲卻在此刻沖了過去,將人攬到一旁避開了。可惜的是, 身體不小心撞上了老化的木柵欄,一個不小心,兩人直接從山坡上滾了下去。現在他們應該在醫院,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麽樣。

這他.媽的……

陳明瑞猛地扯下耳機,在心中暗罵了一聲, 默默念叨了一百遍這不可能。

然而心底卻始終有另一道聲音在清晰地反駁他。

不, 這事喻逐雲還真做得出來。

三月九號,宜城出了太陽,空氣裏暖洋洋的。

周末這兩天的貼吧和Q群裏空前熱鬧, 即便今天已是周一, 依然有學生趁著下課的時間偷偷討論,一班門口更是堵得水洩不通,不少人都跑過去問那件事的後續。

陳明瑞心煩,躲在立輝樓裏抽煙。

緊貼口袋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, 他點開一看,竟然是喻逐雲發的消息,問他現在在不在學校。

陳明瑞一個激靈,立刻撚滅了煙,回了一句在。

他一個電話撥了過去,那頭卻沒接,直接掛斷了,過了幾秒才發了條文字消息:

【幫我個忙,把我桌上的東西拿著,來一趟校門口。】

開春後,陽光明媚,柳樹抽條出了新的嫩芽。

道路兩側栽種的迎春花也綻開了明黃柔嫩的花苞,搖搖晃晃地散發著新鮮的氣息。

陳明瑞氣喘籲籲地跑下樓,擡眼就看見了站在遠處的喻逐雲。

青年倚在柳樹旁,雙手插在口袋裏,神色懶散而隨意。

他沐浴在暖色調的春光裏,整個人仿佛也柔和了許多,臉色正常無比,一點都不像是剛剛經歷過九死一生的人。

直到走近了,側臉細小的傷口、因疼痛而略微別扭的站姿、以及從手腕纏到了手掌的繃帶才暴露了出來。

陳明瑞心中巨震,脫口道:“喻哥,你還好吧?”

喻逐雲沒第一時間答話,慢半拍地側過右半邊身體反應了一會,才懶洋洋地“嗯”了聲。

陳明瑞見狀,又忍不住頓了頓:“東西我都拿過來了。”

他擡起胳膊,手裏赫然是一大摞整整齊齊的輔導資料。

“你拿這些書回去,是為了月考覆習嗎?”

喻逐雲側身接過資料,聞言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。含義不言而喻,不然呢?

“謝了。走了。”

“等等!”

陳明瑞脫口而出,他這段時間積攢了太多壓抑的疑問:“哥,你這……真沒必要吧。”

喻逐雲不解蹙眉。

“你這才剛剛摔下來沒多久,應該好好休息才對,沒必要這麽拼。”陳明瑞幹笑,“再說了,你如果真的想好好學習的話,就憑你家給咱學校捐樓的實力,顯然應該有更輕松的途徑。”

他揣著明白裝糊塗,帶著些許僥幸心理:“咱們年級第一南晴確實挺厲害的,而且人也挺好,你跟他交朋友確實很不錯,可以大幅度提高學習成績。但是……沒必要為了他做到這一步吧?”

喻逐雲慢慢瞇起眼,黑沈銳利的瞳孔裏沒有絲毫溫度。

他看向陳明瑞,直截了當道:“你弄反了。”

這些枯燥的語文數學英語,他其實一個都不喜歡。而且落下了這麽久的課程想在一朝一夕之間補起來,無異於癡人說夢。於是他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從早學到晚。

他才不是為了提高學習成績才跟南晴交朋友。

是為了能配得上做南晴的朋友,才努力去改變自己。

“誰他.媽的在乎成績,”喻逐雲扯了扯唇角,難得罵了句臟話,“我只在乎南晴。”

最後一層欲蓋彌彰的窗戶紙被喻逐雲自己捅了個稀爛,陳明瑞閉了閉眼,也罵了一句,從口袋裏掏兩根煙出來,哆哆嗦嗦地點燃。

十來年前,同性戀還被人們視為是一種精神病。

哪怕是這年,社會上,學校裏,能接受這種感情的人也是少之又少。

“哥,所以你真的是……”陳明瑞深深地吸了一口煙,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,還是難以置信,“就、就算南晴再漂亮他也是個男的,男人和男人之間怎麽……”

他試圖分一根煙給喻逐雲,然而喻逐雲沒接。

陳明瑞自暴自棄般收回手,兩根煙一起抽:“而且南晴不一定喜歡男人,我們年級有好多女生都喜歡他。三班的顧嘉禾是他妹妹不談,高三跟他一塊做宣講的那個美女,錢朵音,這兩天還在跟一班的女生要他微信。”

“哥,這太難了,真的。”

喻逐雲保持著沈默。

他的助聽器尚未配好,左耳至今還只能聽見朦朧的潮聲。然而陳明瑞剛剛說的這些話,他卻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陳明瑞摁滅了煙,做好他生氣的心理準備。

喻逐雲最後只是說:“你不懂。”

陳明瑞說的這些話他不是不知道,也不是沒想過。

但他只要一想到南晴,連心都在發顫作癢,都快忘了自己到底姓甚名誰。

以為南晴和顧嘉禾在一起的那段時間,他渾渾噩噩,恨不得殺了全世界。

然而最後卻像狗一樣搖著尾巴,不要自尊,舔著臉去給他和小女朋友保駕護航。又不知廉恥地跑到他家樓下,想逼他和女朋友分手。

他以為這就是自己能做出的,最不要臉的事。

可他還是太低估了自己。在急診室那晚,他與南晴緊緊挨在同一張病床上,忍受著身後尖刺猛紮般地銳痛,心臟卻興奮地發抖。

他發現自己真的就那麽賤。

他可以當南晴的信徒,也可以當南晴的狗。

“難也要追,再難也要。”

太陽高高懸掛在天上,憑什麽不獨屬於他一人?

他嫉妒又憤恨。

所以被烈焰灼傷也好,像誇父一樣渴死在半路也好。

他一定要追。

“我走了。”

喻逐雲沒有抽煙,因為他並不煩躁,十分清醒。

他拎著書轉身離開,很平靜地想。

即使追到死。

-

忽如一夜春風來。枝條瘋長,滿校煥然一新,到處都是翠綠的顏色,天氣暖和了起來。

眾人在網上瘋傳著的各種八卦被老師領導們強勢地摁了下去,不允許再拿到明面上說。春游殘留的喜悅和興奮也被即將到來的月考徹底沖散,校園內的氣氛緊張了起來。

然而是人就有好奇心,尤其是在消息閉塞的情況下。

南晴回到學校,周岸康幾人立刻就圍了上來,問他和喻逐雲的情況怎麽樣。

他簡單地說完,四周便掀起了一波浪潮。

直到姜泰德進班,大家才停止了討論。

教室裏響起了朗朗的讀書聲。

南晴拿出了背誦資料,卻有些心不在焉,他這幾天一直在想兩件事。

能隨隨便便給學校捐一棟嶄新體育館的家庭,實力可見一斑。作為這種家庭的孩子,喻逐雲的人生本不該有任何的挫折和痛苦。

可事實似乎與之相反。

喻逐雲以前究竟經歷過什麽樣的事情,他的左耳,是出生時就聽不見,還是後天發生了什麽才失去了聽覺?

南晴垂下眸,身體還沒完全恢覆過來,胸口有些微微發疼。

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,喻逐雲總會在危急的時刻出現,義無反顧地保護他。

反觀他自己,即使重來了一回,發誓要與喻逐雲成為好朋友,對喻逐雲的了解卻依然少得可憐。

還有這次的落石意外。

這事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卻讓他的心裏有些隱隱的不安。山上落下了一塊大石頭,險些砸到春游同學的身上——上輩子並沒有發生過。

也許這只是一場單純的意外,他與喻逐雲恰好從那裏走過,所以不慎中了獎。可這也證明,重生並不意味著對一切全知全能,未來還有許多未知的事情。

南晴抿住唇,心中多了幾分警惕。

他低下頭,認真地背起了書。

……

晚自習最後二十分鐘,學校裏有些嘈雜,到處都是拖桌椅板凳的聲音,姜泰德也不管了,讓一班眾人開始排位置收拾東西。

教室內燈火通明,人來人往,然而大家還是很安靜,有些學生手裏還拽著沒寫完的試卷,聚精會神地看。

南晴被使喚去拿考場的座位表。從辦公室回去的時候卻忽然頓了頓,慢慢地走到了十四班門口。

十四班跟一班截然相反。

整個教室幾乎吵翻了天,南晴甚至看見了滿天飛的撲克牌。

然而就在這樣的場景裏,一道熟悉的身影卻安安靜靜地坐在最後一排。青年的側臉鋒利俊逸。

喻逐雲低著頭,認認真真地算著題目。

南晴盯了好幾秒,心忽然變得很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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